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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娱乐场官网注册 - 李鸿章和他的“四十年办洋务之最得手文字”

2020-01-10 14:59:18 阅读量:3208 作者: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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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娱乐场官网注册,引:一部沉重、复杂的中国近代史常常让我们有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

1872年诞生于洋务运动“求富”阶段的轮船招商局,正是这么一家浓缩了中国近一个半世纪历史的特殊企业。

自创办之日起,在这家中国近代最早的官督商办企业,“在商言商”和背负国家使命从来是并兼一身的。

140多年间,领导过这家中国第一家民族工商业企业的,有位高权重的“晚清第一重臣”,最早介入近代国际商贸的商人群体,为近代中国带来启蒙冲击的资产阶级民主思想家,中国近代“实业之父”,以勇气和魄力与跨国资本“商战”的民族资本家,以及为实现政治理想赌上个人性命的职业革命者……

他们都是在中国近现代史上占有一席之地的杰出人物。

1862年3月20日,李鸿章坐着轮船率首批淮军抵达黄浦江码头。

蒸汽船发出砰砰砰的巨声,煤炭烧出的滚滚白烟,让这位在戎马生涯度过第九个年头的翰林心情极为复杂。他竭力表现出不为所动的神色,心中却暗暗赞叹洋人轮船的快速和运载量——七艘英国轮船,13营九千多人的淮军,数天时间从安庆运送到靠近乱军心脏“天京”的上海。

自1843年《南京条约》签订以来,这个长江入海口处的小渔村已发展成为一个华洋杂处的繁华大都市。西方人纷纷在这里开行栈、设码头、开办各种贸易公司和金融机构,并从这里出发去往长江流域的其他通商口岸。

屯兵上海的两年多里,李鸿章和恩师曾国藩书信频繁往来。他汇报淮军的练兵和军事计划,自己的所见所闻,雇佣军使用洋枪洋炮之巨大威力,外国军官和领事的傲慢无礼,自己和他们的冲突与合作。他痛惜最为富庶的上海、宁波实则控制在西人手里。在寄往安庆的书信里,他再三提到欧洲列强对中国的野心,中国如果不能“自强”,“后患不可思议”。

在回信里,曾国藩殷殷劝勉这位志大才高的得意门生,也叮嘱他:当下以剿太平天国军事为主,至于洋务和吏治,“徐徐图之”。

此时,这位在晚清内忧外患中崛起的政治家已区别于清廷大部分官僚士大夫——睁眼看世界后,他充满危机感地意识到来自西方世界的巨大挑战。十年后,当他为捍卫福州造船厂和保守派官员宋晋论战时,在上奏总理衙门的折子里作出了中华帝国正面临“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著名判断。

开启以“自强”为目标的中国近代工业化之路

“读中国近世史者,势不得不曰李鸿章,而读李鸿章传者,亦势不得不手中国近世史,此有识者所同认也。”1901年李鸿章去世时,梁启超仿西人记传之体为这位充满争议的“晚清第一重臣”作传,以此句为其开篇。

1823年,李鸿章生于安徽合肥一个官宦之家,其父李文安进士出身,曾任刑部郎中。李少年时科场颇为得意,年仅24岁就中了进士,入选翰林院庶吉士。随父在京城准备会试期间,他以“年家子”身份,投帖拜在对他一生际遇有重大影响的湖南翰林曾国藩门下,研习经世之学。

1851年,洪秀全在广西金田起事。不到一年,这场农民运动席卷半个中国。1853年李鸿章奉旨回安徽办团练,抗击太平军。几年后,他在曾国藩的力邀下入幕成为曾的助手,辅佐其处理湘军军务、政务和文案。在人才济济的湘军幕中,他的才干、魄力最为曾国藩所赏识,被视为“匡济令器”,悉心加以栽培。

整个19世纪60年代,李鸿章一边奉清廷之命率淮军四处围剿此起彼伏的农民武装,一边开始倡导“洋务运动”。他先后创办了江南制造局、金陵机器局,接办了天津机器局,成为晚清“洋务运动”的重要领袖。

1870年,李鸿章被清廷紧急调回,接替恩师处理“天津教案”,随即出任直隶总督,三个月后又加封为北洋通商大臣。自此,这位“晚清第一重臣”登上中央权力舞台,集内政、外交、洋务、海防重责于一身。

这给了李鸿章更大的权力和空间,去推动以“自强”为目标的中国近代工业化之路。督直25年间,在中央有较为开明的满清权贵恭亲王奕訢、文祥的支持;地方上,他也编织起一张由同僚、门生和故旧组成的关系网络:包括同样具有洋务思想的地方督抚如沈葆桢、张之洞、丁日昌等人,和做过他幕僚的盛宣怀等人。

1871年末,内阁学士宋晋上书清廷,抨击洋务派官员沈葆桢创办的福建船政局,称其“糜费无效”,建议立刻关停福州和上海的两处造船项目。

事关整个洋务事业的成败,李鸿章挺身而出,随即联合曾国藩、沈葆桢及左宗棠等封疆大吏为福州船厂辩护,发动了一场旨在捍卫洋务成果的论战。

在1872年6月20日递送总理衙门的奏折里,李鸿章提出中国面临“三千余年一大变局”:“西人专持其枪炮、轮船之利,故能横行于中土。”他批驳那些“囿于章句之学”的士大夫“狃于目前苟安,而遂忘前二三十年之何以创巨而痛深”。最后,他把制造轮船和国家存亡联系起来,提出“国家诸费皆可省,惟养兵设防、联系枪炮、制造兵轮船之费不可省”,否则“国无兴立,终不得强矣”。

有中兴之功的封疆大吏们的联合上奏,加之总理衙门的恭亲王、文祥的支持,宋晋败下阵来,洋务派取得了这一回合的胜利。

事实上,对于整个19世纪60年代引进近代军工业的成果,李鸿章自己也感到失望:耗资巨大,收效甚微,清廷的国库也越来越吃紧。他需要找到一条以“民用”养“军用”,从“富国”致“强兵”的新路径。

长江上穿梭往来的西式轮船,给李鸿章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早在1864年,他就向总理衙门建议:应允许中国商人在同西方船只竞争中拥有并经营和外国船只式样相同的轮船。

1871年初华北发生严重的水灾和饥荒,李鸿章紧急调动赈灾粮食北上,却遭遇外国轮船借机索要高价,这让他非常愤怒。当年冬天黄河再次决堤,李鸿章越来越坚信:用运河沙船来运输漕粮的方法已失去价值。

1872年12月23日,他正式向清廷上奏《试办招商轮船折》。在这份奏折里,他重申成立招商局的目的是为了承运漕粮和与洋商分利,“翼为中土开此风气,渐收利权”,“庶使我内江外海之利不至为洋人尽占,其关系于国计民生者,实非浅鲜”。

他也提出了“官督商办”的制度构想——新办的企业由商人出资,合股的资本为商人所有,公司按照自己的规范章程制度管理。企业在政府监督之下,但是盈亏全归商办,与官无涉。“官总其大纲,察其利病,而听候商董等自立条议,悦服众商”。

三天后,清廷就批准了这份奏折——1872年12月26日,中国近代史上第一家轮船运输企业正式诞生,次年1月17日在上海洋泾浜永安街正式开门营业。

对于操办主持轮船招商局的人选,李鸿章最先瞩意的是在航运界有影响力的上海沙船主朱其昂。他从户部借20万串饷银以作“设局商银”而“示信于众商”,并化名“李积善”投股5万两以表支持。

然而,朱其昂的开局并不顺利。几乎所有的商人,包括各地商帮、沙船主都不肯投资入股。和官场关系甚密的红顶商人胡雪岩推说“畏洋商嫉忌”,另一位上海丝茶大商李振玉也以“众论不洽”而退出。半年下来,实际招股仅10万两,其中包括朱其昂自己的和李鸿章的5万两。

陷入僵局半年后,心急如焚的李鸿章决定对人事进行改组。经过周密的查访,他邀请在沪著名买办商人唐廷枢、徐润来接办招商局。两人财力雄厚,在商界拥有庞大的关系网,并已有投资和经营近代航运业的经验。

在轮船招商局,李鸿章逐渐聚拢起一批在中国近代史上颇有开创之功的知名商人、企业家和思想家。1873年,他札任唐廷枢为首任总办,委任徐润、盛宣怀为会办,任命朱其昂兄弟、盛、唐、徐为招商局委员。对五人职责,他也进行明确的分工:唐总揽全局,徐负责轮运和招股业务,唐襄助之;朱氏兄弟负责漕运;盛宣怀协助其他会办工作,并履行李鸿章交办的特殊使命,充当官方的监察人。其中,唐、徐二人是拥有实权的一二号人物。

从筹备到1894年政治失势,李鸿章一路为招商局保驾护航、遮风避雨。他给了招商局两条优惠政策:一是清廷的低息贷款,一是承运漕运和其他官物的特许权。

1872年,他从天津军饷中重拨给招商局贷款135000两。在他的动员下,江苏、浙江、江西、湖北的高层和天津、上海海关道都给予了支持,从1872年到1883年不同时期存入招商局的官款共达1908000两。在1882年前,这些官款总额已远远超过招商局实缴的资本总额。

这些官款得来不易,李鸿章常常需要四处腾挪,为招商局解决资金问题——其中包括调用北洋军的军饷和赈灾用钱款。1876年招商局吃下美国旗昌洋行的船队,他又奏请调拨湖北藩库公项,帮助凑足首期支付的100万两白银。

因为太古、怡和两家洋行发起的价格战,招商局营业收入一度亏损严重。1877年,李鸿章奏准为招商局争取到缓缴官款利息三年、均分五年偿还的政策优惠。1878年,他又准拨贷款15万两——招商局得以发给股东5%的股息,另留5%作为储备金。

他也以强势和老到的政治手腕顶住来自官场的反对声。

招商局负责承揽漕运业务,触动了原本属于沙船主的利益。一些江苏官员联合向两江总督何璟上书阻碍李鸿章的计划,并得到江苏巡抚张树声的支持。

在给这位昔日同僚的信中,李鸿章愤怒又态度强硬地写道:“与阁下从事近二十年,几见鄙人毅然必行之事毫无把握,又几见毅然必行之事阻于浮议者乎?”

何、张二人最终作出妥协退让,同意把每年20%的江苏漕粮划拨给轮船招商局运输。再加上浙江的份额,这就保证了这家新兴企业每年有200000担漕粮的运输,共112000两银子的年收费来源。

最终不过“一间破屋的裱糊匠”

在政治上,李鸿章最大敌人是清末的“清流党”和顽固守旧派。

李鸿章是一个现实主义的政治家,善权变,追求“事功”甚于“义理”,为达目的常常会选择偏离儒家正统的道德伦理,也因此和清末持高议、固守先贤教诲的儒士“清流”们格格不入。他们依旧活在天朝上国的想象中,视洋务为“奇巧淫技”,认为只要重振儒家教化,自可让“四夷归服”。

自招商局筹备到初创数年,来自守旧派的攻击就没有停息过。每一次,李鸿章都挺身而出,据理力争,为招商局和主办人员辩护。

1881年至1882年,国子监祭酒王先谦、两江总督刘坤一就旗昌并购案先后上书对招商局发起弹劾。王先谦指控唐廷枢等人将领到的官款100万两,“实则划归伊等前收股票,抵作十成之银扣算入己外,不下百余万两之数。”

和李鸿章势同水火的刘坤一则把盛宣怀作主要弹劾对象,说他在购买旗昌船产时“扣帑入己”“侵渔中金”,指责“招商局名为分洋商之利,其实所少者系国家课厘,所夺者系穷民生计”。

李鸿章竭力为唐、盛等洗刷罪名,从旗昌、汇丰银行等各处收集证据为招商局辩护。最后,他又一次取得了胜利:他为招商局提出的整顿计划仍然有效,除盛宣怀暂离招商局外,唐徐二人继续担任招商局的一二把手。

随着招商局的发展壮大和持续盈利,不少清廷官员提出把招商局收归“国有”的主张。先后有两江总督沈葆桢、曾担任过招商局漕运会办的叶廷眷,以及接替沈出任两江总督的刘坤一。

在招商局问题上,李鸿章和刘坤一之间的冲突最为持久频繁。除了对局员的弹劾,刘提出一个最具威胁性的国有化方案:他提议把招商局尚未归还的官款加历年利息,150多万全部转变为官股,使清廷成为招商局的最大股东。

1885年中法战争爆发后,招商局为了保全船舶资产,采用了国际上通用的换旗策略。刘坤一坚决要求招商局先还官款。李鸿章在一封电报里给予强硬答复,指责刘“乘此时扣收塘工公款,挤人于危地,太不近情……俟局船收回,下届再议扣为要。鸿不欲再淘气矣”。

李鸿章顶住来自各方的压力,使得招商局在唐徐二人期间保持了经营的独立性。这也鼓舞了通商口岸的民间商人对投资新式企业的信心。

1881年,郑观应受李鸿章委托,筹备上海机器织布局,得到上海商人们追捧,除顺利按计划收到实缴资本金40万两外,余下股份的认购,在郑观应、经元善等商人经理和上海士绅龚寿图、戴恒之间发生了争夺。

在招商局创办的头十年里,官方予以漕运和贷款方面的扶植,商人们进行精明有效的经营、管理。在官商協力下,历经洋商发动的价格恶战、云南马嘉理事件引发的股东抽资风潮等等艰难,招商局成功实现“分洋商利权”的目标——从1877到1883年,招商局每年水脚收入总额稳定在190万两。

自招商局开办以来,中国内河航运运费稳步下降。据太常寺卿陈兰彬1896年估计:自1873年至1876年间,因为运费降低,中国商人少付给外国航运公司的费用在1300万白银。这对近代中国的商贸流动都是重大的利好。

在政府扶植、商本商办的理念下,招商局的创办和经营,实现了国家、商人、社会多方利益共赢的局面。身为创办人和庇护者,李鸿章也甚感欣慰地说:轮船招商局“实为开办洋务四十年来最得手之文字”。

为了争取清廷实际掌权者的支持,李鸿章也聪明地把一笔一笔钱款孝敬给慈禧和她的亲信。1884年甲午战争前夕,李鸿章命招商局准备白银5万两,为慈禧60岁生日献礼。

而擅用制衡之术的清廷最高权力者对这位权臣一边依靠,一边也有所猜忌,有意培植他的对手如刘坤一、翁同龢等人。这让李鸿章在推行整个军事、经济的近代工业化的过程中时受掣肘。

据梁启超记载:1896年李鸿章出访欧洲时,在会见已退休的德国前宰相俾斯麦时提一个问题:“为大臣者,欲为国家有所尽力。而满廷意见,与己不合,群掣其肘,于此而欲行厥志,其道何由?”

1894年甲午战败后,李鸿章失势,成为朝野的众矢之的。

李鸿章属于最早一批睁开眼看世界的官僚士大夫,他很早就清醒地认识到中国面临的危机,并试图通过学习、引进西方技术来发展中国的军事、经济实力以抗御外辱,实现国家富强。

然而,他的思想、价值观是非常正统的儒家。对他而言,爱国和忠于清廷是一体的。他所推动的“洋务运动”并不触及体制,只在将倾的大厦上修修补补,正如他自嘲不过是“一间破屋的裱糊匠”。

1900年,慈禧企图利用源自山东的民间组织义和团对抗西方列强,最终导致八国联军武装干涉。在携光绪西逃途中,慈禧连续发布几道上谕,电催李鸿章以“全权大臣”的身份和列强们议和。年近八十、重病缠身的李鸿章再次北上,替清廷收拾烂摊子。

《辛丑条约》签字回来后,李鸿章大口吐血,“紫黑色,有大块”,“痰咳不支,饮食不进”。数日后,他怀着极为悲怆的心境病逝于北京。清廷诏赠太傅,晋封一等侯爵、谥文忠,赐白银五千两治丧,在其原籍和立功省建祠10处,京师祠由地方官员定期祭祀。清代汉族官员京师建祠仅此一人。

梁启超曰:“天下惟庸人无咎无誉……故誉满天下,未必不为乡愿;谤满天下,未必不为伟人。语曰:盖棺论定。吾见有盖棺后数十年数百年,而论犹未定者矣。”

由李鸿章开创的百年轮船招商局、“办洋务四十年来最得手之文字”——纪念着这位晚清政治家为民族、国家的独立和富强所做出的无法抹去的功劳和努力。(来源|南方人物周刊 作者|徐琳玲 林芯芯)